未来在革命军找上塞壬号的时候就了解了他们拥有很强的情报收集能力, 但当萨博把她领到一条通往被凯多的人戒备的岛的海底通道时, 她才发现她似乎还是小瞧了他们的段数。

    等她成功潜入了岛上站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内心奇异的没有打破对峙后的类似窃喜得意感慨, 唯有一个想法浮了上来。

    她以为革命军之所以找到她,多半是他们依靠其情报网摸到了黄泉乡的踪迹,大概想跟她聊一聊关于前天龙人奴隶的以后。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 虽然最后她走心地思考后还是拒绝了龙的好意。

    旁侧金属质地的甲板传来类似于落地踩踏的声响,放空注视刀光剑影中的眼眸有了焦距,回神后的未来单手扶着护栏不紧不慢地侧身。

    粉色的羽毛无声飘落在地,少女看着嚣张得宛如在自己地盘上的多弗朗明哥微愕地扬眉,她复而偏头瞟了已经升上去的包围壁默不作声地转过头。

    “喂喂,别这么紧张嘛, 你们的主人姑且还有个人情在我这儿呢。”尖皮鞋的脚底点了点地面他停了下来, 穿着粉色羽毛大衣的男人张开了手装模作样地安抚:“至少在两清之前别伤了和气。”

    这明显是对外露出敌意的她身边的式神所说的话。

    “你欠了那家伙人情?”荒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那个人类透露出来的乖戾的姿态很不讨喜, 即使碰过一两面, 但据他了解未来和他似乎没什么私下交情。

    而依男人肆无忌惮的模样, 看着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啊。”侧腰靠上了护栏,手肘也随之搁在上面,未来不为所动地瞧着多弗朗明哥像是刻意在挑拨怒气的举止,回答了荒的问话:“那是海底监狱时候的事儿。”

    她在这个世界的每次行动, 身边至少会带一人,而然那次监狱之旅例外,哪怕没有被按上各种枷锁,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行动确实受到了多种方面的桎梏。

    本来她这么特殊到犯规的“犯人”是禁止“探监”的,可多弗朗明哥握着特权或者说是政府高层某些人的把柄,最终他就变成了唯一一个进入监狱来看她的人。

    于是便有了交易——[将她旁边监狱的犯人带往新世界闹出能惊动政府动静]交换[日后与之等价的别人无法做到的海妖的帮助]。

    未来在事成后对战国元帅透露的是海王类将犯人带走的,其实那是骗人的,海王类确实能带他离开三角漩涡海流,但最后到了新世界恐怕不是尸体就是骨头,再者能操控海王类是荒川之主,而非她君明未来。

    “那家伙呢?”懒懒地掀起眼皮子,少女抬眼扫了他一眼。

    别有深意地瞧着她,多弗朗明哥忽地咧开嘴吐出两个字:“死了。”

    “啊。”倒没什么不满,本来被送进第六层的罪犯不是死刑犯就是终身监禁,是过于凶恶而从历史中抹消的怪物级人物,不如说死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那家伙无法再祸害人了。

    她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怎么说也是怪物级的人物,多弗朗明哥竟然没有收为己用啊……

    “怎么,没那个本事掌控在手里吗?”未来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唇角,带着挑衅意味睨着他。

    “呋呋呋……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加入堂吉诃德家族的。”多弗朗明哥弓腰抬脚,轻松地跳到了护栏上,不紧不慢地朝她这边接近。

    抬手示意式神们不用阻拦,她瞥了他一眼,既而看向高高耸起的包围壁,她稍扬起下颚:“作为一名七武海你这么摸鱼好吗?”

    “安心吧,还有一个‘我’正在里面。”

    粉色的羽毛填满了她的视线,眸光漂移了下,直起身朝后撤了一步,讲真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挺让她不爽的。

    单手搁在了大腿上,多弗朗明哥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态,朝她的方向探身,露出了兴致浓厚的笑:“倒是你——

    海妖搭乘着塞壬号到了这个舞台,应该不光是看戏这么简单吧?”

    “这可不是单纯的‘戏’呢。”她答非所问。

    “呋呋呋呋……不想说吗?还是——

    不愿意透露?”

    多弗朗明哥从半蹲改成盘腿坐下,一手搭在腿上,另一手平伸中指一勾,不远处的飘洒在半空的枫叶被一分为二。

    同时,像是感受到威胁个别付丧神条件反射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伸手搭上了就近的鹤丸的手,五指稍收,她将微露出了锋芒的太刀重新送进了剑鞘后便挪开了手。

    其他付丧神见状,顺从地放下了手。

    因为确定她不会动自己就变得如此肆无忌惮的吧。

    哼,无聊地试探。

    少女无趣地瞟了气焰猖狂的男人一眼,冷哼了声:“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眉眼间浮现了些许乏味,未来不等他回话便不以为然地咋舌,手肘抵着护栏,她俯下身手掌托起了下巴,口吻因为沾染了警告的意味而稍稍转凉:“想知道……在战场上活在最后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没那个自信?”

    “呋呋呋……还真是会说呢。”嘴边的笑容淡下,多弗朗明哥从护栏站了起来肢体动作夸张地双手一摊:“算了,我就等着看吧,你海妖在开辟新时代的历史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少女的神色不变,而是低低地笑了两声。

    她什么角色都不会是,无论她做了什么,最终的最终,她的身份,海妖的存在亦或是奇迹般的船舶塞壬号,只会也只能变成这个世界的一个真假难辨的‘传说’。

    “关于人情……”

    “哦?”简单的字眼难得触动了她的注意,未来动了动眼珠:“你想好了?”

    “唐吉诃德家女主人的位置,你有兴趣吗?”多弗朗明哥躬身,语气自然地像是随口一问。

    就算没问出口,他也知道了答案,就算如此他也想用上人情的筹码试一次。

    光是海妖的姿容就只够让这海上的男人疯狂得趋之如骛,但她的实力以及背后的势力足够让所有人忽视她的美貌。在大海上,每个人提及海妖君明未来,最先浮现的不是她的美,而是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暗地里与四皇之一的凯多有合作,在海妖几乎销声匿迹的一年半,他多多少少从凯多或是他的人那边听到与海妖相关的消息。

    慢慢的一个想法在心里成型,只要有了海妖,凯多也好,其他四皇也罢,还是高坐在圣地玛丽乔亚的那些人……他都可以踩在脚下。

    膨胀的野心和爆发似的欲·望,无形的情感几欲实体化地传达过来的,几乎瞬间就勾起属于妖怪的邪念,妖血蠢蠢欲动。

    从船更深处迸发的夹杂着杀意的妖力刺落了枝头的花和叶,樱树桃树枫林‘飒飒飒’作响的声音传来。

    多弗朗明哥的一句话几乎激怒了整艘塞壬号。

    压制了被刺激到的妖血,未来低垂了眼睑,嗤笑出声:“哈哈哈……该怎么说呢,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双手撑住了护栏,她笑着笑着歪了身子,侧身靠倒在旁边荒的怀里。

    站在甲板上的式神都不能理解少女在笑什么,至少这话在他们听来是止不住让人火大克制不住地迸出杀气的那种。

    曲指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未来保持着倚着荒的姿势没有动弹,她缓了情绪舒了口气,说实话听到那话她最初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后被从多弗朗明哥身上传来的野望给摄住了,没有半点不悦。

    她还比较想夸他眼光不错的。

    至少他挺聪明的,知道在这个世界要达成他野望的最短的捷径就是自己,以及能直白地说出自己欲·望的家伙她不讨厌。怎么也比遮遮掩掩的家伙要讨喜得多。

    “不过,海妖的名号可跟你多弗朗明哥,唐吉诃德的名号不是一个人级别的。而且我欠你的人情,远不足以支付你刚刚提出的…嗯…邀请?”

    少女稍稍地停顿了一下,投向前方的眸子浮现了深意:“不用着急的找我兑现,相信我以后你肯定还有更需要求我的地方。

    多弗朗明哥不出所料地哼笑起来,已经料到结果他并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对那些有针对性像是警告和威慑用的刺骨的杀意他厚脸皮的只有惊异,笃定少女不会出手的也没升起半分惧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透过墨镜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便不再纠缠。多弗朗明哥伸出了胳膊,手指勾动着,利用云线吊着从塞壬号上跳下稳稳地落地,三两根粉红的羽毛随着他的动作从大衣上脱落。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消失在高耸的包围壁后。

    被他带走的注意重新回到了战场,哪怕看不到,她的耳朵也能将包围壁里各个角落的动静悉数捕捉。

    顺手揪起荒的华服捏着把玩的手慢慢地停下了动作,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未来的脸色凝重起来,她直起身,眼神的焦点恰巧落在了她发现的动静的方向。

    “未来?”

    “……差不多了,该我出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druides小天使投喂的地雷,么么哒(^3^)